失衡的赤水河,“左岸”还有多少机会?

2020-06-02 14:53:08

赤水河两岸的川黔过招,这并非初次,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
文 | 云酒团队(ID:YJTT2016)

赤水河两岸,正在发生一场“隐形”的战争。

2020年3月,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启动茅溪镇酱酒园区建设项目。据消息人士透露,该项目投资规模达200亿元。

《古蔺县政府2020年工作计划》中明确提及,将依托赤水河流域优质酱酒资源,全力开发茅溪、二郎、太平优质酱酒生产区,大力扶持沿线中小酒企逐步扩大产能、提升经营效益。

4月14日,贵州安酒2万吨酱香白酒扩产项目举行签约仪式。根据“安酒赤水酒谷”规划,项目将在习水县土城镇建成年产2万吨大曲酱香制酒、6万吨制曲和10万吨陶坛储酒的项目体量。

赤水河两岸的川黔过招,这并非初次,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
面对有限的市场需求,以及消费者心智认知,谁与赤水河的关联性、一体性更强,谁就占据极重要的发展主动权。

竞争与共振,在产业集中与消费升级的大势所趋下,赤水河两岸的“战”与“合”,或将深远影响白酒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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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水河发源于云南东北部镇雄县,一路穿越深山峡谷,向东流经贵州的毕节、大方两地后,到达仁怀的茅台镇。在这里,赤水河掉头北上,从贵州习水和四川古蔺二郎镇之间穿过,沿川黔交界处继续向北,最后在四川合江汇入长江,全长约500公里。

▲赤水河流域

而以出产高品质酱酒著称的“赤水河谷”,一般特指自茅台镇至习水、二郎镇之间约60公里的一段。

从地图上看,四川在左岸,贵州在右岸。

赤水河被视为酱酒的“生命”,以地理位置而论,这一宝贵的生态资源由川、黔分享,但在市场竞争中,河谷两岸的平衡已被打破。

2017年,青花郎发布了新的品牌广告语“中国两大酱香白酒之一”,其完整文案讲述道:云贵高原和四川盆地接壤的赤水河畔,诞生了中国两大酱香白酒,其中一个是青花郎。

随即,一封署名“贵州仁怀酱香酒同仁”的公开信在网络流传开来,信中称:“中国正宗酱香只有一个,没有两大,那就是贵州酱香。这是历史,也是仁怀地区的山形、地势、地理、地貌、气候、水土所决定的。”

由此看,尽管在大多数时候,分据赤水河两岸的川黔酱酒相安无事,但若稍有争议、越界之迹象,便可能引起对峙。

还有古蔺当地的酱酒企业表示,近年来随着酱酒消费升温,企业决定提高产量。但问题是“招工难”——由于对岸贵州一些酒企的生产规模大,工资待遇高,本地很多酒工都“过河”东去。

相比于品牌、用工的争夺战,赤水河两岸的产能与资本之战,更具悬念。

赤水河谷是一条酱酒谷,更是一条“黄金谷”,这里聚集了酱香型白酒80%以上的产能,同时也包括了大部分的强势酱酒品牌,以营收产出计,超过1300亿元。

在约60公里的河谷两岸,可谓寸土寸金。

▲茅台镇、茅溪镇相对位置图

到目前为止,河谷两岸的产能与价值分布很不平衡——在贵州一侧,茅台酒2019年基酒产量4.99万吨,酱香系列酒产量约2.36万吨,习酒产量超过3万吨,仁怀当地非茅台集团下属酒企在2019年的产量合计23.6万吨,总和约34万吨;在四川一侧,以郎酒、潭酒为主体的酱酒企业,产能约6万吨。

与此同时,外界资本对酱酒的追逐与布局,也更偏重贵州一侧。多年以来,包括海航、娃哈哈、海银系、巨人投资、劲牌、金东集团等业内外知名企业,均在贵州投资酱酒项目,投资总规模早已以百亿计。

而在一河之隔的四川,酱酒产业却鲜有资本青睐。

不过,四川方面正在加快追赶的脚步。从产能上,郎酒庄园的高级别打造已近收官阶段,郎酒将于不久后形成5万吨酱酒产能规模,最终形成30万吨的优质酱酒储存能力;茅溪镇酱酒园区的项目建设,显然也意在吸引更多外来投资。

无论是酒企做品牌、打市场,还是撬动资本,乃至于地方以酱酒为核心,带动经济与社会的全面发展,一个核心命题,就是将本地域与赤水河之间,形成更强的关联性和一体性。

在这个“硬核”命题面前,即便双方表面上的对峙并不明显,但一场“不宣之战”终究在所难免。

进击的左岸

2020年以来,赤水河左岸的密集动作,令人十分关注。

1月1日,泸州市委市政府发布的(2020)1号文件,便是《泸州市推进白酒产业高质量突破发展若干政策》。文件出台次日,泸州市即召开白酒产业高质量发展推进大会。

文件显示,泸州市政府接下来将大力支持龙头企业和酒业园区突破发展,支持扩大优质产能。来自推进大会上的信息则是,泸州市要重点打造“赤水河谷酱香型白酒产业带”,建成“中高档酱香白酒酿造、储藏、生态文旅融合的世界级酱香酒谷”。

为有效推动赤水河畔的酱酒产业发展,泸州市拿出了一系列政策“红包”:

对招商引资、新建和盘活闲置的酱香型窖池1500口及以上的名优酒企,将享受“一企一策”特遇;

对市内新建200口至400口酱酒窖池的酒企,泸州方面将按2000元/口给予补助;

完成400口以上的,超过部分按2500元/口给予补助,单个企业窖池最高补助金额不超过300万元。

提及赤水河左岸的酱酒分布,广为人知的是郎酒所在的二郎镇。而在新的规划中,除二郎镇之外,泸州还要再建设三个“世界级优质酱酒产业基地”,分别是茅溪、太平、永乐。在此基础上,加快构建以郎酒为引领,以川酒集团、仙潭酒业、茅溪酱酒为支撑,其他中小酒企为补充的“1 3 N”酱酒新格局,打造中国酱香酒谷核心区。

据估算,如果这个产业格局落地,赤水河左岸的古蔺一带,将新增优质酱酒产能10万吨,这意味着古蔺酱酒产能将在现有基础上增长2.67倍。

回到前面所说的那个“硬核”命题,除了基础层面的产能建设,对当地酱酒产业发展更具决定性意义的,或许还是如何与“赤水河”形成文化、品牌强关联。

两相对比,右岸的产业基础显然更好,龙头效应和规模效应更加明显,赤水河、贵州、茅台镇、酱酒这几个关键词,在商家和消费者心目中,已形成一种牢固的价值统一体。

茅台镇自古便是黔北名镇,古有“川盐走贵州,秦商聚茅台”之写照。清末民初,川盐经赤水河船运至茅台镇,在此中转,当地酱酒也被马帮一道运往外地,名声日隆。

据成书于道光年间的《遵义府志》记载:“仁怀城西茅台村制酒,黔省称第一……茅台烧房不下二十家,所费山粮不下二万石”。

建国以来,以茅台酒为带动,贵州酱酒产业对赤水河为水脉的生态优势进行了系统、持续的传播,早已完成了对消费者认知的有效培育。

从某种角度说,产能差距可以在几年内缩小,这种认知优势要想赶上,可能要花更长时间,以付诸更多思考和行动。

在文化层面,古蔺县提出,要立足“生态田园、红色古商、郎酒源地”的总体定位,深度挖掘生态、红色、酱酒资源,形成郎酒庄园、中国郎特色小镇、永乐酱酒特色小镇等一批优质项目,推动酒庄园、酒文化、酒旅游、酒康养的融合发展。

这些规划与举措,能否打动市场,特别是能否打动投资者,吸引更多资本的力量进入,将是接下来对左岸酱酒发展的一个重大考验。

“天”作之“合”

围绕赤水河的酱酒发展,川黔之间固然存在不可避免的竞争关系,但事实上,双方多年来的关系主基调还是“合作”。

早在2005年,贵州、四川、云南三省在遵义市组织召开了赤水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座谈会,研究如何对赤水河流域进行联合保护。

彼时,会议达成的共识是,充分认识和宣传赤水河流域生态保护;加强三省信息交流,建立协调机制,共同保护赤水河;提高赤水河流域保护的社会关注度,争取广泛支持,有效开展赤水河流域综合保护。

2017年1月,茅台、习酒、国台、郎酒新春恳谈会在“左岸”的二郎镇举行,四家企业的高管团队经过深入交流,确定了定期交流机制,并形成了共同宣传、培育、壮大酱酒市场的倡议。

之后,茅台、郎酒、习酒、钓鱼台酒、国台酒等5家赤水河沿岸酒企,一同溯源而上,在赤水河源头——云南省镇雄县开展公益活动,五家酒企共计捐款2400万元,其中茅台捐款1000万,郎酒捐款800万,用于支持当地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等方面的工作。

赤水河流域的酱酒产业能够发展壮大,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不可或缺,保护、固化这种天然禀赋,是赤水河两岸酱酒产业发展的命脉与根基。

“战”是商业竞争的题中之义,“合”是价值提升、产业提升的关键路径。

随着左岸的进击发力,战合交织之间,给赤水河流域的酱酒发展,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及跃升空间。

赤水河出好酱酒,这是已完成的消费者教育,但横向对比于世界上那些顶级产区,这只是第一步。

与赤水河比较相似的,是法国的波尔多。在那里,同样存在左岸、右岸之分,恰恰是在河畔两岸的“对话”中,完成了产区价值的进一步提升。

在同样出产高品质葡萄酒的情况下,波尔多的左岸与右岸作为“小产区”,进一步对自身的特殊性做了充分研究。

风土方面,左岸平坦,主要以砾石土壤为主,以石灰岩为基岩,砾石土壤使葡萄树扎根更深,有利老藤生长;右岸的石灰岩土则平铺于土壤表层,砾石土壤并不常见。

品种方面,左岸的红葡萄主要以赤霞珠为主,白葡萄主要是赛美隆、长相思等;右岸则以美乐、品丽珠为主。

口感方面,左岸的葡萄酒口感紧实,被称为具有“古典主义风格”;右岸口感甜美柔顺,被称为“享乐主义风格”。

像这样更细致的对比和表达,对赤水河两岸的产业发展不失为一种启发。“美美与共,各美其美”的价值定位,应当是酱酒发展的“天”作之“合”。

至2019年,全国酱香型白酒企业销售收入已达到1350亿,市场上的酱酒热则呈现出理性化、品牌化、集中化等明显趋势。面对更高层级的消费需求,作为酱酒核心腹地,赤水河两岸的细分研究与创新推广,理应受到更多关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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